最近养成一个新习惯,阅读严肃一点或者有目的性的书籍,要边看边记笔记。甚至有了一个不成文的标准,对于这类书,不记笔记等于没看。什么是严肃书籍呢,或许可以解释为那些带着问题去读的书。比如我最近在读的一本是育儿的《Self-Driven Child》,一本是《好的经济学》。前者是希望了解一下如何养成有胜任力的宝宝,后者是想知道在这样的艰难时代我们是否还有好的出路。

当然,还有一些书,就属于地铁/睡前/入厕读物了。比如这几天在读的黄昱宁写的《假做真时》。随时随地,拿出 Kindle,看上两眼,过过瘾就行。

读书这个话题我聊得太多了,最近也是听了吴军老师的讲座,又有些感悟。吴军老师给了一些阅读的方法论,我觉得很好,其中一点是说如何快速进入一个领域,需要“建立阅读体系三步走:读正统,比如教材;读文献综述,了解领域当前的状态;读个人专著。”这是个极好的入门法则,可以在三五本书之内对一个体系有全面的了解。从前我读书,大概就像在油菜花地里肆意奔跑,漫无目的,但心里知道想看的就是油菜花,偶尔步子迈得太大,容易跑出圈子,撞见隔壁的瓜田,算是运气好。现在很少这样,尤其是正统的书,最好一字一句啃下来,这点慢功夫,不可不做,不可马虎。一旦入了门,后面的步子可以快,可以跑,可以跳。但入门之前,还是要老老实实的走。

就拿这本《Self-Driven Child》来说,我目前的速度是一周读 1 章,全书共 14 章,目前读到第 4 章,大概需要 3 个月的时间。但是仅仅前 3 章我就已经做了大量的笔记,很多关于认知科学、发展心理学方面的知识,书中都有详尽的讲解,不知不觉间把我读过的很多育儿书重新联系起来,相互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逐步变得清晰,迷雾散去,远山近景清晰可见。

这是我能给出的关于读书最好的解决方案:扎扎实实读上三五本基础,练好基本功,然后找到自己的兴趣和作者,沿着自己喜欢的道路狂奔下去,多读,大量的读,自然越读越快,越读越精,越读越明。

其次,自然是写。记笔记是写,读后感是写,随手在书上画两笔,也是写。写了,就更容易进到脑子里。别听别人忽悠,找什么第二大脑,看见好东西就复制粘贴,一键转发,转过去的,多半不会再看了。黄昱宁在《假做真时》里写到吴劳前辈,上海译文最出色的责编。书里是这么形容的:

在电脑不够普及、网络还是一个传说的年代,吴劳凭着他的 photographic memory(照相式记忆)成了全社的 walking encyclopedia(会走的百科全书)…比方说,外文小说对话里随口提到一个人名,我们个个摸不着头脑,吴劳记忆里的某个抽屉却已经徐徐打开了。“是那个电影吧,格蕾丝·凯利演的,对,一定是。”

Johnny Harris 也有过类似的说法,他讲述如何在数码时代保存我们无法计数的照片,办法就是,坐在电脑前,打开 Photos,删。对,删掉大部分照片,在删掉它们的过程中,回忆那一天那一刻,发生了什么,画面、声音。留下几张喜欢的,可以勾勒出当时回忆的,就够了。数 G 的照片如果只是存在手机里,并不能让你回忆起 2014 年 7 月 10 号我干了什么,反而会形成大量的压力。被删过后的相册,才是记忆的宝库。

小破不入渠是这么形容的:「整理记忆」,特别是在信息如洪流一般的今天,是一个无限庞杂,又无比重要的工程。所以我会学习 Johnny Harris 的方式去整理照片,但绝不只是整理照片。我还要用歌单和写作软件,把听到的、想到的都记录下来,重复去吃那些从小吃到大的餐馆,反复品尝很多味道。写每一年,每十年的总结,把握叙述记忆的权利。年龄越增长,我越珍视这些东西,常常翻看以前的照片、文章,听以前的歌单,重新回味记忆中某个片段的触感。这些瞬间,一切记忆的突触,成了我灵感的重要来源,也成了我紧张、焦虑时最好的抚慰。

我大概也是这样的做法。下笔记录的每一个瞬间,都是和记忆混杂在一起的,只有这些联动才能尽力保存记忆的完整。比如,我至今仍然记得,在庞贝古城的时候,我看见十一在凝望脚下的路,感受那份古老延展至今的震撼时,她那一张被阳光打中的脸,在 2018 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