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lizen

There is only one thing in the world worse than being talked about, and that is not being talked about.

软件系列之Flomo

Elizen / 2020-12-18


120,36,84。

现在我可以来聊一聊了。

今年,我有很大一部分精力,分给了所谓的 PKM,也就是 Personal Knowledge Management,个人知识管理系统。简单来说,就是怎么记笔记。缘起我现在写作,已经很少是一本书一本书读下来,然后整理笔记,梳理成文,更多的,是从为什么开始。

为什么德军在一战、二战中都是两线作战?

为什么学生不喜欢学校?

为什么农业社会不如采集社会抵抗自然灾害能力强,却依然从采集转向了农业?

户籍制度和建设用地指标是如何阻碍社会发展?

孩子如何思考、如何学习?

这些问题不是某一本书可以给出答案的,它需要大量的阅读各种资料,书籍、论文、网络上搜索得来的信息。我需要做的,就是确定主题,持续跟踪,直到我对某一个为什么,足够了解,形成自己的判断。那么 OK,转向下一个。

在这个过程中,也逐渐暴露出我自己一个很大的问题:关于资料的协同。我尝试过各种笔记软件,原始的文件夹流派(印象笔记、为知、OneNote),大纲/标签流派(Bear、Workflowy、幕布),到现在的数据库流派(Airtable、Notion),以及新兴起的网状思维流派(RoamResearch、Obsidian)。综合下来,各有所长,缺点也都明显。

直到 Flomo1 出现,它就像量子跃迁,也像是金庸书里的某本秘籍,打通了人的任督二脉。这不是说它是独一至上的绝学,而是它将一切「过往」串联起来,打通了整个环节。没有人是从零开始的。

关于此,我想再跑远点儿,多说几句。

我在之前的《笔记应该记什么》中提过我的观点:笔记首先要记一个好问题,一个钩子,而不是一个答案。我们用印象笔记,收藏、收藏、收藏,却再也不看。用 Bear,用 Notion,用各种软件,写来写去,却发现需要一段材料的时候找到它很难。在信息时代,没有人可以靠熟读八股文走天下,就像麦克卢汉所说,我们创造了工具,而工具也在塑造我们。如今,更多时候是,我们看到了有用的信息,收藏起来,当需要使用它时,能够迅速找出来,引用。

大部分,或者说绝大部分人,关注的是收藏-需要-寻找这一路径,但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:有用。我认为这是几乎所有不断尝试各种工具,不断思考如何记笔记,不断推倒重来的人,最大的结症:我们陷入了工具的漩涡,渴望被工具塑造,却忘记了我们使用一款工具的目的。这不限于效率工具,它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,我们追求某种事物,到头来发现,我们只是被这种事物驱赶着前行。大到资本,小到基因。

回归主题,我想聊的就是有用。我们现在知识焦虑、信息焦虑、教育焦虑,各种焦虑层出不穷,一部分原因,是我们已经习惯或者被迫习惯了被信息推着走。每天都有花式热点,反转再反转,各种信息杂耍一般蹦到我们面前,你躲也躲不掉,它们都是算法精心设计出来的,就像是量身定做的痒痒挠,特别知道我们哪里痒,哪里痒就挠哪里。长此以往,我们已经不知道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,我们只关心今天怎么还不来挠我。

我们已经忘记了最初打开一个搜索引擎,想要找什么?真正对我们「有用」的东西,完全被淹没。所以,我们收藏再收藏,整理再整理,到了想用的时候,却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经收藏过。因为绝大多数的收藏,其实都是「无用」的。我们应该做的,是时刻关注我们真正关心的问题,给他们建立一个钩子

认知科学里有个必要难度理论,大意就是,你输入信息时越困难,提取的时候越容易。回想一下,你认认真真坐下来读一本难啃的书,记下笔记,和你在网络上快速浏览某一篇文章,记下来的东西,哪一个在事后回想起来更清晰。答案无疑是前者。

所以关于 PKM,在我看来有两个重点:有用和钩子。寻找并记录那些真正对我们有用的东西,给它们建立一个钩子。这是开始记笔记前最需要思考清楚的问题。而用什么来记笔记,不是那么重要。

我们的大脑可以同时关注/处理 4 个左右的事情,多了就乱了。而我们神奇的大脑还有一个叫做默认模式网络的东西,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潜意识。什么时候这个默认模式网络工作呢?就是当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。我举一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,如果某段时间,你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,但是迟迟没有解决的办法,你可能搁置或者放弃了,但突然某一天,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段,你脑子里一下蹦出了答案。这就是默认模式网络在发挥作用。它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呢?有一派观点是说,你学习到的知识其实并没有忘记,只是储存在大脑深处的一个个小盒子里,如果你对一个问题持续关注,吸收了很多相关的知识,当你不再思考它们的时候,默认模式网络就开始在其中建立链接,直到你突然被某一个钩子叫醒,发现答案已经出现。

这里涉及了关于工作记忆和长期记忆的一些知识,我就不赘述了。总结一下就是,如果我们有一直关注的(也就是真正对我们有用的)问题,只要我们持续输入相关的信息,给它建立一个钩子,那么这些信息就不会丢失,当我调用这个钩子的时候,所有与之有关的信息也就会出现,并很可能产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联系。创意、创造,就由此而来。

说了这么多,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,为什么要记笔记呢?搞这些 PKM 用来干嘛呢?

我的答案是,它们能帮助我做决策。也能避免让我受到人云亦云的影响。

举例来说,我今年很长时间都在关注北京的学区房问题。经过很多信息的收集、处理,它现在已经能相对很好的帮我做出一些购买决策。而这些决策,影响的是几百万资金的流向,它不是一件小事情,它还关系到整个家庭的资产配置、教育资源、宜居等等多个方面。可以说,这些决策会在未来几年十几年,严重影响我的生活。

但是很不幸,我见到太多人记笔记,只是记笔记,应付一场考试,把书摘抄一遍写一篇读书笔记,仅此而已,更有甚者,不是记笔记,而是收藏笔记,几千篇笔记,连收藏的标准和主题都没有,以至于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
言归正传,我要强烈推荐的 Flomo,浮墨笔记,就是一个极好的用来解决有用和钩子问题的笔记工具。我不再过多介绍它,你们可以去它的官网查看它的说明。我只聊几点我使用它时,体验的到不可替代性。

它还有很重要的批注、标签无限层级、API 等功能,可以创造出很多好玩的东西。

当然,这篇文章就是「如何记笔记」这个钩子,在我脑子里持续很长时间之后,完成的一份答卷。同时还有的,是文章开头的三个数字,120,36,84。

我在使用 Flomo 84 天的时间里,创建了 36 个标签,120 条笔记。有些我觉得有意思的,可以给大家参考,我有一个 #日子 的标签,专门记录一些小嘟嘟的事情,比如打卡了什么地方,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;一个 #Question 的标签,则是记一些我想要持续关注的话题;一个 #人物 的标签,关注一些我喜欢的人物信息。

很多时候,不是我们知道的太少,而是我们想得不够多。

这应该是我 2020 年最后一篇文章了,这么操蛋的一年,我一点也不会怀念它,也不想写总结系列了,只希望它快点过去。后疫情时代我们怎么能生活的更好一些,才是我接下来要关注的问题。


最后是一点儿番外篇,都摘自我用 Flomo 记录下来的笔记。

读库的老六在年会上说道,「现在的这些小朋友,有没有做好十年规划,把十年细分到每一年,每一个季度,每一个月,每一周,给自己做最具体的安排,还是就在那儿干等十年,空耗十年?这里面都是很现实、很具体的问题。」

同样,吴主任也提到了类似的问题:「人这一生就是西西弗斯往山上滚巨石,没有取得完满的那一刻。实现了某个目标之后,获得短暂的喜悦和成就感,但更多的是满足之后直面未来的茫然。实现目标之后的空虚感强烈程度与成就大小成正比。只有立即定下更高的目标才能缓解这种虚无感,简单说就是又有事做了。没完没了,直到死去。失败了呢,失败是常态且必然带来痛苦和沮丧,有些人会因此陷入自责,开始各种自我怀疑。」

同样的,还有罗翔老师,他说「那时候也接触过很多“泡沫哲学”,比如:人生没有意义,没有绝对的对,也没有绝对的错,人要及时行乐。再比如: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,只要我开心,我管你干吗呢?今天我们到处也充斥着这样的观念,年轻人依然以这种放纵来彰显自己的自由,但我觉得这恰恰表明我们是不自由的。在今天的时代节奏里,我们所获的知识比过去多多了,人也因而越来越不能确定方向,越来越虚无,因此我们就更需要有一种定见,在不断变迁的社会中、在不确定性中,寻找出一种相对确定的东西。」

阿城在《脱腔》里是这么说的,「人生在有生之年,不妨多东张西望,拼命干,其实是浪费生命。商业竞争常常是盲目的,我们不妨有胆量闲一闲。」阿城也说过,当代人最大的问题,其实是无聊。

我要是再往下追问,这种无聊从何而来?答案很可能与科技有关。科技创造了一个新的存在于虚无之中的「美丽新世界」。我们什么都不用做,就可以活的很好。在你不爽的时候,还有人给你索玛。

而科技,正在大步流星地制造一种又一种索玛,以满足人们不断递增的无聊。与此同时,轴心时代的哲人们提出的问题,就随着索玛产生的快感,被迅速遗忘,直到没有人能再记起。

这个世界越来越少的人能提出真正的问题。

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,如果这样一个工具,能让你在三五年的时间里,做出几个好的决策,深入几个自己感兴趣的领域,提出一些有趣的问题,那么,各美其美。

愿你们每天开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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