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lizen

There is only one thing in the world worse than being talked about, and that is not being talked about.

由纪念日想到杨德昌

Elizen / 2020-11-25


昨天和十一聊天,突然发现,我们两个对一些纪念日渐渐模糊起来,不知道为何,我现在对纪念日越来越不敏感。

似乎把精力放到家庭生活中,以及躲避职场上的烦恼,面对叫做中年危机的魔鬼时,总会让人变得麻木起来?

今天是杨德昌的《一一》在戛纳首映 20 周年的日子,我也是在微博看到。想起以前自己总爱说的话,我刚出生那年这个世界如何如何,如今是如何如何。十年前是怎样,八十年代是怎样。

过去就是好的么?不见得,但过去一定有好的部分。

我们都是踩着前人的路在走,走两步记得回头看一看,就不会错的,更不会走到老路上去。

贾樟柯在看理想上架一门讲电影的课程,里面有一句话大意是说,你看现在的导演拍的片子,说是新片子,其实都是旧酒,没有任何新意。我也同意微博上一个朋友说的,评什么 21 世纪伟大的电影,先把九十年代的片子看了,还有六七十年代,六七十年代看完,还有默片。默片时候,蒙太奇已经被玩的登峰造极了。

好电影是有的,但要先找对了路,走下去就不会错;好生活也是有的,但要记得回头多看一看,再往前走。

分享一本书,纪念杨德昌:《再见杨德昌:台湾电影人访谈纪事》,书中有段对话:

杨德昌曾对我说:“念真,我们何其有幸生在这个时代。”
我反问:“什么时代?”
他说:“我们就看着柏林围墙倒掉耶!”
柏林围墙是在他青少年时期盖起来的,
到了四十岁,
竟眼睁睁看着围墙倒塌,
像是看着一种制度的兴起,
有生之年,又见证其解体。
他的电影风格,像是跳开一个距离,
观察、理解整个社会状态后,
做出的综合评述。
他在写论文,而非描述。

我是看香港电影长大的,周星驰,周润发,刘德华,但是年纪大一点觉得台湾电影好看,它慢,跟生活一样,你急不起来,急了,就乱了。后来喜欢是枝裕和也是这个道理,它离生活近,看看别人的生活,别人的困境,再比着自己的看看,有时候能释怀一些,有时候能多一点同情。

还有贾樟柯,他的片子是拍小人物的,但他可不是拍小电影的,他的电影落在时代上,是缩影,所以小百姓不爱看,也看不懂。他的电影也慢,快的片子也慢,时代就这么慢。现在快了起来,再看,片子是快了,流水线,十个电影一个样,剧本都是模块化的,这里拿一段,那里截一段,现代的改古代,古代的来一点科幻,本质上没变化,永远让你看不出这是哪一年。

5.12 纪念汶川地震楊葵老师说,大地震已12年。作为一个前编辑,老想一个问题:大历史事件后,经过一些年沉淀,该有好作品诞生。比如二战后,全世界出现很多好小说、好电影、好戏剧,这一点上中国比较弱,可能因为当时全民普遍文化水平不高。大地震至今,也未见好作品。同样,今年的疫情伤筋动骨,搅扰很深入,但愿过些年能有好作品。

说实话,我看到任何会有好作品出现的希望,这两年有一部好作品《大象席地而坐》,导演胡波,是用死亡唤醒了一小部分的人,然后呢?也没有什么了。

我现在看电影的时间少了很多,但是并不急,好片子就那么一些,和读书一样,反反复复地看,看不够的作品也就那么多,它们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等你去撩拨,比追着一部又一部装着“旧酒”的新作,感觉强很多。

好电影能让人舒适,舒适并不都是愉悦的,也可能很痛苦,因为要思考,它会留一道痕迹在心里,像是一道车辙,你走过去就是走过去了,但随时可能被人拽回到原地,一回去,还是会心心念,唉,当初在这有颇多感慨啊!

多发现一些让人舒适的东西,生活自然也就舒适起来了,即便,常常伴随着痛苦。但也总比不思考,一味喝旧酒,来得好些。